两天前，美国徒手攀岩家亚历克斯·霍诺德在不使用绳索、没有保护装置的情况下，用时91分34秒攀爬登顶508米高的台北101大楼，成为全球首位完成徒手攀爬超高建筑的挑战者。Netflix全球同步直播，数亿观众见证了他的壮举。
对于霍诺德的行为，大部分媒体是从挑战人类极限的角度进行解读的，但也有现实的话题同样令人关注：
这一次引发全球围观的攀爬活动，霍诺德能拿到多少报酬？
按照霍诺德自己的说法，这笔钱“少的令人尴尬”。
当《纽约时报》将报酬的问题直接提给霍诺德时，他的回答是：“我不想透露，这是一个少到令人尴尬的数字。”
“相比于主流体育项目，数额小到令人尴尬。要知道，美国职棒联盟的球员有人能拿到1.7亿美元的合同，甚至是你从没听说过的球员。”
当被追问“能拿到一千万美元吗？”霍诺德显然对这个数字感到惊讶：“没有！这样说的话，数额确实令人尴尬的少。”
霍诺德并未透露具体数字，但《纽约时报》称，两位直接参与活动安排的人透露，霍诺德这次攀爬活动的报酬，是六位数。
另外令人意外的是，霍诺德没有购买任何人身意外险，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运动风险太高，保费太贵，另一方面，他对保险行业多少心存疑虑。
“我没有上人身保险。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我投保。”
“我觉得（给自己上保险）会非常贵。而且我认为保险行业整体说就是一个骗局，保险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掏钱，所以保险公司都是财富巨头，因为他们把其他人都蒙骗了。”
按照计划，如果攀爬途中出现意外，霍诺德可以中途退出，“可以进入任何阳台或窗户，并使用电梯”。
不过根据合同，如果霍诺德没有完成攀爬，他将拿不到全额报酬。“我实际上不了解合同细节，老实说，我也不在乎。如果我中断攀爬，一定是因为我需要那么做，而不会管合同说了什么。”
拿到更高回报的，是这次活动主办方：流媒体平台Netflix。
他们推出的《SkyscraperLive》直播，从全新的角度切入内容制作，在观看时长、用户数和话题性上都大获成功。平台的目的是寻找到脱离传统体育版权的内容项目，无需长期而高额的版权投入，却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巨大关注，这次在霍诺德身上的赌注，显然获得了巨大回报。
对于霍诺德本人，更大的挑战，也许是如何在自我冒险和家庭牵挂之间寻求平衡。
2017年6月3日，霍诺德在约塞米蒂山谷的酋长岩完成了无保护攀登，纪录片《Free Solo》记录了他的故事。那时候的霍诺德33岁，住在货车里，只有女朋友桑尼相伴。
如今40岁的他已经成家，桑尼成了他的妻子，还有了两个不到4岁的女儿。家庭的纽带和牵挂，是否会成为他挑战生死时的某种“心理负担”？
实际上对于霍诺德这次攀爬台北101大厦，妻子桑尼是很担心的。“她担忧这件事带来的喧闹，比如观众，她也担心公众舆论。而对于我的攀爬，她并不担心。”
在霍诺德攀爬的过程中，桑尼全程关注，心情紧张。丈夫成功登顶后，桑尼与他相拥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我为你骄傲，但下次别这么干了！”
谈及死亡风险，霍诺德看得很开：“如果我死了，爱丽丝（小女儿）不会记得任何事，琼（大女儿）可能也不会记得太多，她再过一个月才满4岁。但显然对桑尼来说会很艰难，但她们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，我不认为我的死会让她们陷入困境，甚至不一定会背负终生创伤。”
“我和桑尼没有太多谈论这件事（如果我死了），因为这会让她感到不安。我们偶尔开玩笑，比如她会说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再去约会，带着孩子再找伴侣有多难……但那只是玩笑话。”
霍诺德在19岁时丧父，他回想当时的感受，也希望万一自己出事，自己的孩子会像当时的他一样去积极面对。“你会认识到，这就是生活，糟糕的事情总会发生，人生有限，抓紧时间做你想做的。”
“我从来都不想死，所以我会在训练和准备中投入那么多精力。我还有更多要为之而活的东西，更多的生活目标，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不去死。”
“努力让自己别死”，这一句话背后，隐含着大量的规划与刻苦训练。
比如对台北101大厦，霍诺德准备了大量照片和视频，精确制定路线，设计动作。另外，之前在准备过程中，他还有过两次带保护绳攀爬这栋建筑的实地探索经历。
有人会质疑，霍诺德的成功，只是幸存者偏差，因为那些出了事的人，不会被人看到或者记住。比如2007年，迈克尔-里登在爱尔兰海边爬崖时落水，不幸溺水身亡；2015年在约塞米蒂，迪安-波特在高空事故中丧生……
对于悬在头顶的死亡，霍诺德不是没有想过，但他更多是以一种“尽人事听天命”的态度去面对。“大多数人忌讳谈论死亡，似乎这样做他们就不会死一样，而我认为，如果你惧怕谈论死亡，那才是更大的问题。”
回到报酬的话题，霍诺德说，自己这次挑战，最大动机是因为自己想爬，至于钱，并不是第一位的。
“我愿意免费做这件事。即使没有电视直播，如果大厦许可，我就愿意去爬，因为我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，而且这是个很棒的成就，光是自己坐在顶端边缘的感受就很酷了。”
“这一次有观众和转播，我拿报酬不是因为爬楼，而是因为转播，我爬楼是不要钱的。”
有人批评霍诺德的攀爬，是出于自恋与自私，但他对此的思考角度却很特别。
“人类50%的活动都是出于自恋和自私吧？真正有意义的人类举动很少。大部分有工作的人，所做的事情并不会对人类进步有任何好处，大部分人类活动都是出于自私和自我需求。”
回到攀爬的初衷，霍诺德说，那是出于儿时的某种快乐向往。“我只希望围观的人们能看到其中的快乐。当你还是个孩子时，你环顾四周，就想爬上爬下的，比如某个地方，你觉得爬上去会很好玩。”
“成年的过程中，你逐渐被剥夺了这种想法，会有各种质疑声：“你为什么要爬呢？那很危险！你有保险吗？”
“但是，人们通过看我攀爬，也许能重新唤起那种儿时的快乐：太牛了，我也想爬上去！”（李普利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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